March 06, 2006
 小小的身軀

連日來,心情無法形容地起伏不定,真要找個端倪,大概是從喜歡Jimmy以來,我一直處於(內心)「激動」的狀態。

不可否認我有崇尚「經典」的傾向,但也很難解釋為什麼我突然想認識、了解James Dean,他已經離開五十年之久了,我卻從零(或者是零星的印象)開始追尋。

我先是被他在「天倫夢覺」的表現震倒,他以「演員」身分的出色讓我有了探索他的動機,可原本單純、享受的心情變得不一樣了,隨著我認識他越多,我總是在開懷之餘悲傷,在大笑過後想流淚。上週五花了三個多小時看完其中一本傳記,很難形容那種寂寥與沉悶,不是因為我失望他的不完美,而是他的不完美太令人心碎,短時間內我都不會看這本傳記。

如何想像一個人一生都走不出9歲喪母的哀傷?如何想像他的一生甚至只有24個年頭,而其中的十多年,他不斷找尋他的second mother?我不禁難過地想,如果這本傳記只有十分之一的真實就好,哪怕只有十分之一都很難承受。

無意間找到網友分享「伊甸園東」(East of eden)的譯本片段:

「一個小孩所能有的最大恐怖是他不被人愛,他所怕的地獄是受人厭棄,我想世界上每個人都多多少少感覺到被厭棄,由厭棄產生憤怒,由憤怒產生一種罪,以報復這種檳棄,由罪產生歉疚的感覺—那就是人類的故事。」


我在電腦前坐很久,眼淚一直流,我不知道我是為了什麼哭,Cal、Jimmy......還是我自己?我想到一個小孩蜷曲著身體,正在他害怕得不得了卻無法離開的地獄裡。

我一度覺得自己不被愛,在那個很懵懂、內心有著許多不願意被了解、也覺得不被了解的年紀,我曾傷心又憤恨地反覆想著:「我不愛她,也許我尊重她,但我想我不愛她,也不需要。」

很多年後,我歉疚於這樣邪惡又幼稚的想法,我清楚知道我愛她,儘管我不曾說過這句話。

然而昨夜的我,卻因為這麼一段的文字,內心重又激動起來。在不覺被愛的時候,我是那麼堅定地愛惜、珍惜自己,我常告訴自己:

「嗯,至少妳很愛自己,因為妳常放任自己做想做的事情,即使被勸阻,或是被告誡,妳還是去做了,因為妳愛自己,妳給自己最大的自由。」

我愛我自己嗎?或者我該問,我百分之百愛自己嗎?

如果我是因為未曾消減的傷害與難受,而刻意表現得更為坦蕩,如果是這樣的話,我不知該如何自處,我總是說「不回顧過去」,是因為過去還在我身上嗎?

我愛我的家人跟朋友,我知道他們也愛我,可我讀著「伊甸園東」的同時,無法自拔地流淚。

多數時候我不願意放大心結,因為我覺得自己基本上是樂觀、開朗的,思想正面的人,我不覺得自己陰鬱反覆(像Jimmy那樣),我也拒絕被認為是自怨自艾的人。我不喜歡抱怨,因為我得到夠多了,我怎麼能抱怨?還有很多更需要幫忙、同情的人,我給自己很多「不」。

也許是認為我這輩子都無法自我認同為「好人」,所以我希望自己,至少不討人厭。

跟分享譯文的網友在互動的過程,措手不及的,我被迫正視某些東西,我在學習「愛」的過程中受傷了。

我不願意當一個敏感纖細、自憐舔傷的小孩子,所以我不斷催促自己長大,我不想成為邊緣人,所以我總是沾染很多很多興趣,好在任何時候都有話題。當我看到Jimmy也有類似的情況時,我既理解又難受,即使我們不全出於刻意,而是下意識的填塞自己。

豐富的同時,也代表著貧瘠。

那個藏在某個角落,抬不起頭來的小孩,原來還在,一直都在。

2006/3/6

Posted by Aki at 09:29 P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