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許我太自以為是，當年認為自己是最了解大妹的人，也以為我是她最信任的人，結果當她夜深不歸、行為出軌的時候，我是除了媽媽以外失落最深的人，也幸好她改變了，有些人可能一生都行得端端正正，有些人或許得做一些未來她想起來荒唐的事情，才叫做「長大」。

而今小妹17歲，也是當年大妹的那個年紀，本來就固執的性格越來越我行我素。年輕的她不知道，「失序」正是從她認為「沒什麼」的行為開始，一切源於方便給了人隨便的空間。

因為家裡住得遠，每次她上學都要踩十幾二十幾分鐘的腳踏車到火車站，再搭車去學校，最後大妹把她自己舊機車讓給小妹，其實我最初是反對的，我認為未成年就是不能騎機車，但是小妹的確在交通上有很大的不便，我理解路途遙遠的辛苦，媽媽也受不了她的抱怨，於是暑假開始還是給了她機車代步。於是問題來了，當她有了機車後，常常出門也罷，現在打工結束後，開學前的日子每天都出去找朋友，這也不打緊，問題是過了11點、12點還不回家，我weekdays要上班，有時候心裡掛著她，想睡又不敢睡，她可曾體諒過等門的人？

忍了幾天，今天再也忍無可忍，剛剛接近十點時候，跑來跟我說要出門跟朋友在附近晃晃，我非常生氣，痛罵了她一頓，並且警告她，今晚她若是出去，明天開始她就沒機車可騎，我一定會想辦法把那輛機車弄走，反正台北的小阿姨也需要機車代步。

其實我腦袋很亂，我不想給予她權威的感覺，認為我跟我媽一樣難以溝通，我嘗試跟她說理，卻是越說越氣，她總覺得她跟朋友不是做什麼壞事，也不是去什麼地方，更不會那麼「笨」被警察臨檢，但在我看來這都太幼稚了，這世界上哪有什麼絕對？心存僥倖有一天麻煩就會找上妳，即使你不去就危險，有時候危險就是會來找你，如果她們這群未成年的孩子，被在街上遊蕩的飆車族攔下，那他們要怎麼辦？她說我想太多，我看是她考慮不周。

她沒想過在家裡等的人的心情如何，她覺得我把大妹以前的事情拿來套在她身上，事實上她自己沒感覺，很多時候事情走到無法控制，都是當初認為的「沒什麼」。我沒跟大妹深談過從前的事情，但我相信現在工作穩定、對媽媽體貼的她，心裡一定隱隱後悔沒能多唸一點書，或是曾經讓家人那麼傷心過。

也許小妹什麼都沒做，她只是「12點」還不回家，但她已經做得很多了，她在家人的心裡埋下憂慮的種子，她甚至也為自己的未來埋下隱憂。她說我想太多，我要說的是，她想得太淺太淺太淺，她也把家人看得太輕太輕，如果她有尊重家人，她不是答應了朋友，才來「告知」我們她要出門，如果她有考慮到家人的擔心，她不會十點的時候來跟我說，她要出門，只是「晃晃」，她不是在我反對的時候，說我不講理。

我願意更心平氣和一點，也願意更開明一點，我以為要求她在十點前回家，是合理的。我相信認何一個十點還在外頭閒晃的未成年孩子，他不是父母不管他，就是他覺得家裡沒溫暖而逃家。我知道這年紀的孩子需要更多了解和自由，但是自由是以不傷害他人、不妨礙他人為前提，當她讓家人擔心，她沒有權力要這份自由。

她今晚沒出門，我不知道是因為她氣飽了，還是我的警告有用，她知道我說到做到。但是我很擔心，我不知道經過今晚，事情是往好的方面走還是不好的方面走，我還在想要怎麼樣讓她理解，遵守門禁並不困難，今天若是住校，難道甘犯被記過的風險她也要違規？如果今天一條無形的家規、一條有形的校規都不能遵守，日後嚴厲的「法規」豈不是一步就跨過？

我不懷疑她，我相信她說的話，但我只希望她能遵守10點以後人就要在家這條簡單得不得了的規定，如果她連這個都做不到，她如何要求別人相信她？給她理解？即使她的朋友白天要唸書、要打工、要工作，我相信可以找到更好的聚會時間，何況都在一個縣市。

如果她覺得我想太多，好吧，那我是想太多，我如果凌晨在路上看到一個貌似未成年的女孩，就算好奇也不會多問一句，但我是為了自己的親妹妹，如果今晚她在心裡給我扣上了不說理、權威、教條等帽子，我雖然痛心因為這並非我所意，但我還是會盡我所能阻止她。

總比我將來後悔今天沒阻止她要好，我希望沒有這一天。我希望這只是成長過程中的必然彆扭與掙扎，她說她想趕快長大，其實我更希望她趕快長大，大得足以明白，當一個大人是比她想像中要承受更多，擔心更多，考慮更多。

同時，也為別人著想更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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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學人在外地求學就被夾在小妹跟我媽的爭執之中，現在回來了，看在眼裡又不能不管，管了還被認為想太多，最近真的是身心俱疲，實習已經夠累了，還要擔心這些。我小妹八成會說：「根本沒什麼，是你自己要想太多。」

Yep，I deserve it ,WTF.

另外，雖然我熱愛西班牙，但這裡不是西班牙，國情不同養出來的17歲孩子也不一樣。我想到我班上那些剛脫離國小、嬌滴滴的學生，再次體認到，台灣子用台灣法，因為他們根本還不知道什麼叫做獨立，怎麼去做需要獨立才能做好的事情？